作者:玛诺什.佐摩罗迪

你的无聊,决定你是谁

斯摩伍德及其团队的研究目标之一,是企图找出无限自然涌出思想的状态,与有条理的自发性大脑活动之间有何关联,因为他们将这两种状态,视为「硬币的正反两面」。

他在实验中发现,当人需要集中心神工作时,大脑中的预设模式网路——颞叶内侧(medial temporal lobe)、内侧前额叶皮质(medial prefrontal cortex),以及后扣带回皮质(posterior cingulate cortex)——会关闭起来。

可是这些区域在与自传式记忆(autobiographic memory)相关的大脑活动,如人生经历的个人档案、心智理论,以及想像别人在想什幺的同理、感受能力和自我反省机制,基本上就是形塑自我意识时,都非常活跃。

也就是说,当我们对外在世界感到乏味,并游移到内心时,反而促使大脑主动探索广大的记忆宝库、想像未来可能性、剖析自己与他人的互动,并自我反省。在那些看似毫无生产力的时间,例如等红绿灯的时间,看起来很没意义,其实大脑正忙着生产新的想法,或产生不同的连结。

这说明为什幺思绪漫游或做白日梦,和其他的认知形式很不一样,这是在我们自己的认知系统里进行,而非根据外在世界发生的事来体验、组织和了解事物。我们因此能在激动后静下来反省、理解。

斯摩伍德以吵架为例:事发当下我们很难客观地看待事情。气愤的情绪和肾上腺素,以及对方的生理和心理表现,都会阻碍我们思考。

可是,等到隔天淋浴或开车时,你的大脑会重新思考前一天吵架的内容,思绪定会有些微变化。你不仅会想出一百万句,当时你可以讲得更得体的句子,而且没有争执对象在场刺激你,你也较能从其他角度思考并得到新的体悟。

用不同的方式来思考人际互动,进而放弃你平常处理人际关係的习惯,是思绪漫游时才会想出的深度创意。

「做白日梦对侧重社交互动的生物而言尤其重要,」斯摩伍德说。「这是因为我们在日常生活中,遭遇最难以捉摸的事物就是其他人。」

仔细想想,我们的世界,从等红绿灯到在超市结帐,其实多半都受到诸多规定控制。但与人打交道绝不简单。「做白日梦反映出,人们有需要从人生的複杂层面找出通则,而这些複杂面多半指的是其他人。」

整天神游的人为什幺还是一事无成?

和斯摩伍德教授谈过以后,我更确定填满所有时间只会有害无利,无论是不时查看电子邮件、更新推特,或是不断摸口袋、皮包,看看是否有来电震动都一样。我了解到,思绪漫游真的是创造力和生产力的关键。

斯摩伍德说:「这个嘛!这个说法还有争议。我的意思是,那些整天神游的人还是一事无成。」

虽然我不喜欢斯摩伍德扯我后腿,可是,做白日梦的确不见得完全没有副作用。西格蒙德.弗洛伊德(Sigmund Freud)就认为,爱做白日梦的人多半很神经质。一直到1960年代,当局还警告老师,思绪较天马行空的学生可能有精神方面的问题。

这归咎于做白日梦或思绪漫游的方式,其实有很多种,并非全都是正面的。心理学家杰若米.辛格(Jerome L. Singer)研究思绪漫游长达五十多年,在他影响深远的巨作《白日梦的内在世界》(The Inner World of Daydreaming)里,他把白日梦分成三种:

低度专注力。罪恶感——烦躁不安。正面——有建设性。

也就是说,专注力差的人成天紧张兮兮、容易分心、难以专心,连做白日梦的时候都是如此。

思绪漫游时若感到烦躁不安,我们的思想便会飘到毫无成效、负面的地方。比方说,苛责自己忘记重要对象的生日,或是对于自己在必要时刻,没做出最佳的澄清而懊恼不已。我们被罪恶、焦虑和生气等情绪淹没。

可想而知,这种类型的思绪漫游,较常发生在长期不开心的人身上。当焦躁型的思绪漫游长期持续下去,就会让人产生破坏性的行为,像是赌博成瘾和饮食失调等。

是发想创意,还是钻牛角尖?

但我们更想知道,究竟是思绪漫游较常发生在长期不快乐的人身上,还是它同时也助长不快乐?

2010年有项研究叫做「心智神游不快乐」(A Wandering Mind Is an UnhAppy Mind),为此哈佛大学心理学家麦特.基林斯沃思(Matthew Killingsworth)和丹尼尔.吉伯特(Daniel Gilbert)开发了一个iPhone应用程式,以了解5,000名参与者,在一天中任何时间的思想、感觉和行动。参与者的智慧型手机铃声会随机响起,跳出一连串问题,询问此人正在做什幺、他是否想着他正在做的事,以及他有多快乐等。

基林斯沃思和吉伯特从调查结果中发现:「人们想着没发生的事的频率,和他们想着正在发生的事的频率不相上下。」并得出惊人的结论:「这幺做往往让他们不快乐。」

就像你在每堂瑜伽课上都会听到的——快乐的关键在于活在当下。到底是怎幺回事?思绪漫游究竟有正面成效,还是自我挫败?嗯,看起来,白日梦就像人生中的其他所有事物一样複杂难解。

为了解开这个谜团,2013年斯摩伍德与弗罗伦斯.卢比(Florence Ruby)、哈肯.恩金(Haakon Engen)和塔尼亚.辛格(Tania Singer)等学者联合进行另一项研究,欲了解心情和思绪漫游之间的关係,结果发现:「与周遭环境无关的思绪出现,也许既是不快乐的原因,也是结果。」

这份研究指出,每一种自然生成的思想或思绪漫游都不一样。他们从大约一百名参与者身上搜集数据,以了解人们的思想是否和任务相关、专注在过去或未来、是关于自己还是别人,以及是正面还是负面。

结果该研究发现,负面思想的确带来负面心情。沮丧的人自然生成的思想,往往由负面情绪造成,也会产生负面情绪,而「关于过去的思想,很可能和低落的心情特别相关。」不过,也不是完全绝望,研究还发现:「反之,关于未来的想像尤其能够改善心情,就算目前的思考方向略偏向负面也不受影响。」

斯摩伍德最后下了一个结论:「白日梦的某些特性,的确能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来思考人生。可是,若过度钻研同一件事,则可能带来负面的效果。许多慢性忧郁患者,很可能就是因为过于在意某个癥结点,或卡在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,只好放空思绪以逃离现实。」

思绪漫游的状态,其实很像我们在使用行动装置,这两者最大的共同点,就是能让人们快速、轻易的接触美好的事物和感到慰藉。斯摩伍德指出,我们不应该从好或「坏」的价值判断,来思考手机科技或我们的大脑,重点在于如何使用它们。

「智慧型手机让我们得以进行,像是联络远方友人这类以前很难办到的事,可是我们也可能过度依赖它,变成它们的奴隶,但这并非智慧型手机的错。」他说。也就是说,无论是使用移动装置或思考,所生成的结果是好是坏,都取决于我们用它来干什幺。

正向的思绪漫游,解决你的日常问题到人生难题

与钻牛角尖的白日梦相反的,就是正面有建设性的白日梦。简单来说,就是梦想诞生的时刻。此时我们的大脑就像变魔术一样,凭空创造出一切可能,这是很令人兴奋的事。

由此可知,当大脑进入思绪漫游模式,反映我们想要探索构想与感受、订定计划和解决问题的欲望。

那幺,我们该如何进行健康的思绪漫游?假设你和同事起了争执,当晚你在做沙拉时,发现脑海中一直在重播争执的画面。此时你很懊悔,没在他指控你最近工作漫不经心的当下反驳他,随之而来的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愤怒。

可是,如果你做的是正面、有建设性的思绪漫游,你就能忘掉那个不愉快的场景,想其他办法让对方了解,你在这个案子上所做的努力,或者也可以设法另组团队,避免和那个麻烦人物接触,毕竟人生苦短,谁也不想浪费时间。

「改变思维说起来很简单,做起来可没那幺容易」斯摩伍德说。「做白日梦和许多其他的分心模式都不一样,你的思想神游到其他主题,它们会告诉你,你人生的境况以及你对人生的感受。白日梦的问题在于,有时人们境遇不佳,就容易钻牛角尖。但无论如何,思绪漫游可以让我们的想法,抵达从未触及的领域。」

关于这点我有相当深刻的体悟。我还是新手妈妈时,因为我儿子有肠绞痛的问题,只能在推车上才睡得着,我必须一直推着他漫无目的地走。

当时,我多幺希望可以做点其他的事,尽量别和社会脱节。但没想到这种单调的日子,却有极大的帮助,因为这在不知不觉中,让我的思绪有了空间和时间,能够游走到比以前都远的地方。

我不仅深入回顾过去的经验,还能恣意想像未来的发展,进行自我规划。儘管反刍痛苦的经验或沉溺于过去,无疑是白日梦确实存在的副产品,但当人们拨出时间自我反省时,多半会趋向「认知偏误」6(cognitive bias)。这种思维能帮助我们想出新的解决方案,以我自己为例,则是想出全新的事业计划。

当我们被问题困住时,无论是私人、工作还是其他方面,都可以透过精心设计,让白日梦有所帮助,而无聊就是展开这个过程的最佳催化剂。

相关书摘 ►《越无聊,越开窍》:科技断食,助你摆脱知识焦虑

书籍介绍

《越无聊,越开窍:无所事事更能释放你的创意与效率》,天下杂誌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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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玛诺什.佐摩罗迪
译者:刘复苓

讯息不断线、离开办公桌继续处理公事,你以为这样才有效率,其实,这些动作都在默默摧毁你的产能!洗澡、摺衣服、看着水煮沸……多数人觉得无聊、浪费生命、毫无生产力的事,反而让大脑全速运转。

无聊很没用?其实大脑超需要!关键在我们需要思绪漫游!心理学家实验证实,开会时放空、聚餐时神游这些看似没效率的无所事事,大脑反而会自动让事物产生新的联结,也就是「思绪漫游」模式。此时大脑使用的能量,高达认真思考的95%!

TED演讲《无聊如何产出最出色的点》点击率超过183万次、《快公司》(FAST COMPANY)2018年TOP100最有创意商业人士玛诺什.佐摩罗迪(Manoush Zomorodi)找来2万名自愿者挑战「无聊而精采计划」。结果证实,培养深读力、深度工作力及实践专準主义,都与无聊息息相关。

《越无聊,越开窍》:有建设性的白日梦,解决你的人生难题